全球快消息！散文｜钟靖：雒城礼赞

文/钟靖

成都以北的广汉市自古就有“益州门户、蜀省要衢、通京孔道”之说，秦称雒县，境内雒城位于属雒水水系的鸭子河畔。虽历经时代的风云变幻，可那一湾河水仍静静流淌，执着地润泽着那片土地，滋养着那一方生灵，见证着雒城在漫长历史长河中的沧海桑田。

(资料图)

据《华阳国志·蜀志》记载，雒城始建于东汉，晃眼间距今已有近2000年历史，真有“流水落花春去也、物换星移几度秋”的感怀。漫长的岁月在赋予它厚重历史文化底蕴的同时，也难以让它避开命运的浩劫。在南宋、明末及近现代，雒城城垣和古建筑数次遭受严重破坏，甚至损毁，其后数度得到修复。

万幸的是，雒城终归未全然倒下，它把墙根深深扎藏于这片它深爱的土地。西侧的残墙仍岿然矗立，无畏暴雨风霜，上千年来执拗地冒出地面，一往情深地呼吸着这片弥散着浓郁历史文化气息的空气，坚毅得犹如一位笔耕不辍的史官，见证并书写下这片土地上的风物及历代英豪的传奇。

东汉末年，刘备意欲图谋益州，携襄阳名士庞统领兵来到雒城城下。战事乍起，战争风云骤然笼罩在雒城上空。守将张任凭借雒城坚固的城防和高超的军事谋略，以弱势兵力坚守一年保其安然无恙。其间，刘备军团在此折戟沉沙，一代名士庞统殁于落凤坡，大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和长使英雄泪满襟的叹惋，同时却又不得不为张任深谋远虑、指挥若定的战略指挥艺术所折服。虽然后来他被生擒，但其甘愿一心求死拒降的男子汉英雄气概一览无余。

人们不仅感慨他有一副与生俱来的傲骨，更赞赏他作战的勇猛和对益州牧刘璋的无限忠诚。对同样被俘的益州主之子刘循，在众人均主张杀之的情况下，刘备却力排众议，不记庞统被射杀致死的冤仇，智放刘循，展现出刘备为人主的仁爱而宽广的胸襟，遂拾得民心，终图益州，建立蜀国，成就霸业。

雒城一战，各路英雄大显身手，英名千古流芳，名垂青史，亦在历史上给雒城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使其熠熠生辉，光耀千秋。

从唐朝至明朝年间，有众多历史文化名人曾到雒城，其中不乏房琯、李绅、苏辙、陆游等地位显赫之人及诗词名家。他们穿梭于城中的楼台亭阁，漫步于通幽的曲径小道，楫荡泛舟于湖中谈天论地、吟诗作赋，在此快慰平生，释然一身烦恼，尽情徜徉在文学的海洋，留下一首首发自肺腑褒扬雒城的诗词佳作。

可惜的是，在岁月的轮换中，经无数战火史乱的雒城，其古建筑大多湮灭于历史变革的洪流中，仅古城西南角因地处房湖公园而得以保留。20世纪五六十年代被破坏，八九十年代又因城市建设加速它们消失在历史长河的步伐。

梁思成等人曾拍下古城的许多照片，从照片中呈现出满城鳞次栉比的精美古建筑群。刻有精美浮雕镂空图案的恢宏牌坊，细看还有寓意深远的檐牙斗拱、繁复的雕花及飘逸隽永的壁画。这不仅表现了雒城人非凡的智慧和独具匠心的雕刻建筑艺术，也彰显了雒城在经悠久繁荣的社会发展后传承下来的艺术瑰宝，自然地成了雒城辉煌历史中的一枚枚印记，将自己签章存封，彪炳史册。

从1982年起，沉睡千年、刻有“雒城”和“雒官城墼”的汉代篆书体铭文砖、城墙砖以及大量的绳纹筒瓦、云纹瓦当、陶豆和东汉五铢钱币等被相继发掘，宛若东汉时期雒城的身份证。青砖上的篆字告诉了我们它穿越时空的岁月，它的横空出世为今天的考古工作提供了事实依据，也明确了它的历史身份和研究价值。

那一片片筒瓦及一块块瓦当上的图案不失典雅，显示了古人唯美的设计雕刻艺术，难道不令如今的人们不惜赞叹并折服于他们的智慧？圆形中间呈正方形孔设计的五铢钱币简约古朴，虽成千年被裹埋于泥土，遭受水土浸蚀，当取出后用刷子剥离泥土，再用水冲刷那层铜绿的一刹间，钱币上印刻的篆体字及图案在暗弱的铜光辉映下依然亮眼。

它不仅直观地告示人们东汉时期货币的模样，还让人不难联想到作为益州重镇的雒城在当时以币购物促进商品流通的繁荣场景。这些文物的出土，除去它与生具有的重大研究价值外，还能为研究雒城在那特定历史时期的经济、文化等提供强有力的佐证，顺理成章地印证了雒城曾经璀璨的历史文化和社会文明。

经受无数次战争蹂躏的雒城满身疮痍，最后留给我们的是残垣断壁和对曾经美好的回忆。它也曾有过自己的诗和远方，它更想沐浴在阳光的历史长河中，只因命运多舛，建设与损毁就像一对孪生姊妹如影随行其成千年，一起见证了它繁荣的市井，辉煌的历史，悲壮的人物和时而萧落时而昌盛的社会等无数个轮回。

在20世纪90年代，伴随改革开放的步伐，早已易名为广汉市的雒城建设进行得如火如荼，发展与保护一样重要的诠释，使曾经的雒城迎来原本属于它的春天。政府在西段墙基上仿古雒城遗址重建雒城城门、城楼及城墙。红石青砖的砌体，飞檐画栋的楼阁，城门上镶嵌有“雒城”字样的汉砖，楼阁上高悬“雄踞天府”字样的牌匾，门前的两只石狮子和“护城河”上的石拱桥，仿佛是历史的重现，使人有置身古雒城之感。

如今，站在城门前，雒城城门给人以巍峨高耸的雄伟之感，两侧的石狮子赋予其庄重与威严；仰望城楼，给人以巴蜀楼阁悠远古风的神韵，牌匾上“雄踞天府”四字文笔高悬，飞檐下朽木穿孔的景象早已焕然一新。梁思成等人当年在此看见的这座川西小城的西风残照，已荡然无存。

原来的雒城总面积仅有1.7平方公里，今与房湖公园相连，被快速发展的广汉城包围，已成为市民乐于纳凉休闲的上佳处所。雒城曾被誉为“川西明珠”，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和历史内涵，也承载了许多广汉人成长的记忆。

漫步行走于雒城城墙，哪怕在树荫的掩映下，追忆雒城的过往，仍令人壮怀激烈、豪情荡漾。举目俯览城下，一排排高楼错落有致，道路宽敞平直交错，行人与车辆熙熙攘攘，一派兴盛繁荣的景象。“雒城”不仅具有厚重历史文化底蕴的映衬，还拥有无限美好发展的未来，更似“川西明珠”，依然“雄踞天府”。

【作者简介】

钟靖，四川成都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成都市成华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副秘书长。长期致力于图书出版工作，有作品发表于《四川经济日报》《读者报》《西南商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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