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 | 以《酗酒者莫非》为例 浅谈“卡里忒斯”中Ciri 角色的创作方法

(资料图片)

克里斯蒂安·陆帕（Krystain Lupa, 1943—）是波兰的戏剧导演，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在波兰一直享有“大师”的称号；他曾担任克拉科夫戏剧艺术学院（Ludwik Solski Academy for the Dramatic Arts）的戏剧系主任，他的戏剧美学观点、戏剧叙事方法、舞台美术设计影响了波兰三代的戏剧工作者。陆帕擅长将小 说改编成戏剧，他曾多次改编费奥多·陀思妥耶夫斯基（Fyodor Mikhailovich Dostoevsky,1821—1881）《卡拉马索夫兄弟》、赫尔曼·布罗克（Hermann Broch, 1886—1951）《梦游者》、安东·契诃夫（Anton Pavlovich Chekhov, 1860—1904）《三姐妹》、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Mikhail Afanasyevich Bulgakov, 1891—1940）《大师与玛格丽塔》等文学作品。在改编时他身兼数职将文学作品中的艺术形象与他的思想融合，最终形成独特的陆帕式的戏剧文本。

《酗酒者莫非》是驱动文化传媒公司制作出品，由克里斯蒂安·陆帕导演以作家史铁生（1951—2010）的剧本《关于一部以电影作舞台背景的戏剧之设想》 改编的首部中国戏剧作品，它于2017年6月在天津大剧院首演。《酗酒者莫非》全剧一共分为三幕，共15个片段，故事讲述了酗酒者莫非在死后七天穿梭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空间中，再此历经每一段人生不同时刻的自己；表现了莫非徘徊于虚实交界的边缘，在的无法改变自身命运的境遇下一次又一次与爱人、母亲、 妹妹相遇再分别。我理解的莫非是孤独的、纠结的、渴望被爱着的普通人，他悲剧的人生体现了人性中的弱点—逃避；他生前以酒精逃避现实的痛苦，死后再以酒精回望那些关于爱的渴望与期待。

我在《酗酒者莫非》中饰演第二幕第7片段“卡里忒斯”之 Ciri，这个角色 是全剧中唯一喜欢莫非，并主动靠近莫非的女性角色。在创作 Ciri 的过程中，首先我了解了作家史铁生的生平，并研读了原著剧本《关于一部以电影作舞台背景 的戏剧之设想》，找到了陆帕导演创作“卡里忒斯”的出处。“卡里忒斯”段落来源于原著中的第五场“白日梦游，是原著中醉酒者A梦境中出现的女孩儿。她们是纯洁的象征。但在陆帕导演的改编中“卡里忒斯”所展示的并不是恩惠、优雅、魅力，而是愤怒、傲慢、纵欲等。为了深入了解作品，我还阅读了作家史铁生的《我的丁一之旅》《务虚笔记》《我与地坛》《合欢树》等文学作品。从中体会到了陆帕导演对于一部文学作品的改编并不仅仅是平面式的铺展，而是立体式的建构；他改编的《酗酒者莫非》是作家史铁生笔下众多人物形象的结合，具有更丰富更复杂的内心活动。

在创作Ciri时，我首先随着导演的创作方法逐渐形成Ciri的内心独白；活在Ciri的规定情境之中；丰富Ciri的内心视像；然后进一步用身体语言对Cir的进行创造。陆帕导演在排练过程中会给演员提出非常有利于角色创作的建议，比如画出人物肖像、写出内心独白、随着音乐围绕着角色舞蹈等。他还建议演员从内心独白的最后两分钟出发寻找身体语言的表达，以及重视身体与想象力的连接。为了更好地创作Ciri我还运用了不同的表演训练方法来辅助陆帕创作角色的方法来进入角色，比如：铃木忠志训练方法中的“慢走”辅助我打开内在与外在的空间意识；迈斯纳表演方法中的情绪准备和独白的训练，更直接地点燃我的内在冲动；以及菲斯莫里斯声音训练，可以实现演出前的热身活动。与此同时我还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颓废时代”的美国文学作品中获得表达纵情声色、及时行乐的灵感，这也为我丰满人物性格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陆帕戏剧中指导演员表演的创作方法来源于俄罗斯方法派，他曾表示如果不参考斯坦尼斯拉夫斯基（Stanislavski，1863—1938）、迈克尔·契柯夫（Michael Chekhov，1891—1955）等，就很难教授导演和演员艺术。他认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方法是试图到达演员的内层。这使演员能够找到灵感和灵感的起始能量。 陆帕导演对于演员创作角色的要求是一边分析表演时当下的情境一边以角色的视角在舞台上历经旅程，这就需要演员随时即兴的产生灵感，并在舞台上鲜活的表达角色的真实内在，所以演员要有较高标准的基础素质。这其中包括：理解力、想象力、适应力、与观众共同创作的能力。

由于陆帕导演创作的戏剧多为文学改编，所以演员要具有高度的理解力，并且善于分析文学作品的能力。表演中的理解力是指演员针对剧本及创作材料的最 根本认识，尤其是对于剧本内容中事件、人物命运的阅读能力。我认为这种能力单凭一朝一夕是不够的，作为演员需要有稳定的阅读习惯，并且阅读范围不应只 拘泥于剧本文艺类书籍，而更应该走进伟大的文学作品，哲学心理学著作；并试 着去解读文字背后的思想来源，挖掘作家想要表达真实涵义，使想象力在挖掘中得到滋养。我在创作Cir时，从阅读中得到的收获颇多，除了塑造人物的灵感之外，我更是感受到作家史铁生的风趣幽默、他前卫的思想、以及化解困境的精神品格，这些都使倍受鼓舞；但每当读到史铁生笔下的人物带着调侃的语气谈论人生时，也另外感动无比伤感。我认为陆帕导演在改编时抓住了史铁生众多作品只“悲剧”的色彩，我想这也正是陆帕在解读史铁生作品时理解到的。想象力对演员有假使的魔力，斯坦尼斯拉夫斯曾说“在我们的艺术中，借助于最主要的创作者之一，借助于演员的想象力来活跃用理性获得的干巴巴的材料。从这个新的创作时刻起，工作就从理性领域转移到想象力领域、演员幻想领域。”无论在任何戏剧风格的创作中想象力都是演员使用的工具。想象力是与生俱来的，但演员的 想象力不是凭空而来，这就需更要专业的训练。我在创作Ciri时会围绕着剧本中特定的气氛展开想象，有时想象自己是一只动物；偶尔又是一个不知名的符号；又或者是一首旋律；总之只要足够的熟悉剧本、理解人物，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在陆帕的戏剧创作中，他还建议演员的想象力与身体一起工作，使身体融入到想象中，形成人物独特的身体节奏。我理解的想象力是演员创造角色时的一粒种子，演员要善于培养自己的想象力，通过日常在阅读中的积累，和观察生活中，为想象力做储备。适应力是演员在表演时随机应变的能力，在《戏剧表演训练》的教材中写到：“感受力与适应力是演员必须具有的创作素质，它是演员在表演上能够真正地进行交流与适应、真实地、有机地、有效地进行相互行动的基础。”我个人理解为也是即兴创作的能力。即兴创作有时是被忽略的一个部分，演员在表演前习惯性的设计自己的动作、语言、表情，这会使角色失去生命力，而即兴创作能够帮助演员改掉这一毛病。好的即兴创作是在充分的适应对手、适应规定情境中下意识产生的现象，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瞬间，所以演员应该善于捕捉这样的瞬间。在陆帕的戏剧表演中他始终强调即兴创作的重要性，但即兴创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唯一能实现的方法只有反复的做放松训练，逐渐培养自己的下意识。与观众共同创作的能力是指：要善于将观众的注视反作用于演员的表演上，要将观众带入到角色的生活中，让观众与角色一起做梦。对于陆帕导演来说，引导观众进入到戏剧舞台的梦中是一件带着“秘密”的感受工作。与此同时，陆帕对于观众与演员之间关系的处理方式，也帮助了我创造角色，还解决了我对于当众孤独的恐惧感，观众与演员之间的关系始终是我们研究与探讨的重要问题，“观演关系”之间还包含了许多哲学问题，心理学问题，这些问题与表演艺术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演员因观众而存在，演员在面对观众时才变成力自己准备已久的角色。尼采说：“音乐解放精神，为思想添上双翼，一个人愈是音乐家，就愈是哲学家”在创作Ciri时我还会使用音乐手段来培养我对于角色想象力，由于我本科专业学习的是声乐表演，所以音乐也对起着至关重要的意义。Ciri带着神秘的、神话般的曲调也体现了整部戏剧的音乐性。

以上就是我以《酗酒者莫非》为例浅谈的关于角色的创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