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聚看点】以微火照亮女性生命的幽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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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青年作家张天翼在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了个人首部女性现实题材小说集《如雪如山》，以对当下女性生存现状给予关注。该书不仅接连登上探照灯好书榜、腾讯好书榜、华文好书榜等业内榜单，还摘得第四届PAGEONE文学赏评审团奖。同年年末，豆瓣读书年度榜单揭晓，《如雪如山》摘得2022年度图书第四名和中国文学小说类第一名，再次引发讨论和关注。

2月20日下午三点半，《如雪如山》首场线下发布会在北京PAGEONE（五道口店）举办。两个小时的对谈中，作者张天翼与文学评论家张莉、人民文学出版社《当代》杂志执行主编徐晨亮畅聊了有关作品内容、女性写作等话题，并与现场读者互动。

张莉常年关注张天翼的写作。她认为女性写作者就是持微火者，“创伤是不分大小的。把我的创伤写出来，让更多人看到，这就是文学的意义和创作者的魅力所在。什么是女性文学？就是说出那些别人不敢说出来的，向那些陈规滥调旧世俗说不，说出自己想说的东西。”

张莉介绍，《如雪如山》关注到各个年龄层、各个生命阶段的女性的困境，其中多篇以“母亲”角色作为主人公的作品。她们之中有养儿不易的单亲母亲，有深受产后抑郁困扰的新手妈妈，也有失去孩子、却仍在“母亲”的角色里挣扎的中年妇女。而《春之盐》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例，故事中的女性并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她真实而狼狈。作家以一位年轻母亲为叙述者，真实刻画了正在经历产后抑郁的年轻母亲的痛苦与辛酸，在家庭和自我中的挣扎与摇摆。张莉指出：“我们通常认为一个女人生完孩子就应该快乐。但是‘应该’和‘是’之间是有距离的，作家要做的是把‘是’写出来。这是作为我们读者对中国文学的要求，中国的作家应该有责任，也应该有能力去回应这样一个要求。”

在书中，张天翼选取了独特的视角，对人性的复杂予以探视。如《我只想坐下》对女性在日常社会所遭受到的潜规则充满写实的隐喻，也直面了原生家庭的创伤；《纪念日》描写了一场特殊的精神暧昧；《雪山》表达了对失独母亲的关注，揭露了孀妇群体在物质和精神上所遭受的重重困苦，也暗喻了她们对自我主体建构的丧失。

徐晨亮引用吴尔夫的名言“房间里的天使”，探讨了女性自我意识与社会规训之间的关系。“不管是任何时代、任何国家、任何文化语境里，都有一套规训女性的价值观。女性作为一个女儿应该如何，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如何，作为一个母亲应该如何。而吴尔夫认为，一个女性获得自由和独立价值的时刻，恰恰要从杀死房间里的天使开始。杀死了那个‘应该如何’之后，才能开启真正生命经验的发掘，去找到那些可能未被命名的、处于幽暗之地的、羞于启齿的，或者我们尚未找到恰当的文学表达路径去呈现的经验。”

在活动过程中，张天翼与读者交流了自己的写作经验，现场金句不断，妙语频出，“比喻是接近陌生事物的一种方法，用手边熟悉的东西做成抓钩，把浮在遥远水面的睡莲钩近”“写小说的过程就像找松露的猪闻到树下有松露”。关于书中的七个Lili，张天翼在本书后记中写道：“她们都是Lili，也都是我。”她坦白，小说的素材部分来源于生命经验。

（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韩寒）